夺取政权6年后,纳粹党已渗透德国社会的方方面面。入党并非强制,但在许多行业里,它已成了仕途上近乎必经的一步:公务员、教师、法律人士、管理人员都承受着无形的压力,要领取党员证。该党1933年约有200万党员,到1939年自称已近530万。
对于没有强烈意识形态信念的德国人,入党是每天都要面对的良心难题。它能打开门路、提供庇护、带来融入——但也意味着要为一个你已察觉其暴力的政权效力,让党员成为这套体制中的一颗螺丝钉。
你是一名德国人,普通的职业人士,不太热心,却在意自己的前途。要不要入党,以求晋升,免遭怀疑?还是出于原则而不入,代价是仕途受阻、处境显眼而尴尬?抑或拖着不办,多多表示忠诚,却不迈出正式入党这一步?这个看似平常的选择,勾勒出数百万普通公民究竟与政权同流合污到了什么程度。
许多人选择入党以求晋升和自保,出于投机多于出于信念:1939年纳粹党党员增至约530万(其中81%为男性),一波波职业投机者涌入,其中第一波发生在1933年春,新来者因此得了个带轻蔑意味的外号“Märzgefallene”(德语,意为“三月阵亡者”)。战后,非纳粹化设立了“Mitläufer”(德语,意为“随波逐流者”)这一类别,用来审判这批消极的党员,他们既非狂热分子,也不是抵抗者。不入党仍然可行,却会遭到边缘化或怀疑。战争前夕党的膨胀说明,极权政权如何靠利益,也靠恐惧,把广大普通公民吸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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