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一户巴黎家庭面临着数十万户人家共同的两难。6月10日,消息传开:埃纳河与索姆河防线已经失守,政府撤出巴黎,先到图尔,再往波尔多。巴黎人明白,这座首都将不设防。
恐慌在几个小时内蔓延开来。奥斯特里茨车站和里昂车站被人潮挤爆,法国国家铁路公司的列车满载出发;有的人家挤在堆满床垫的汽车里,也有人徒步或骑自行车上路。谣言、对1914年暴行的记忆,加上从北部和比利时涌来的逃难者的讲述,都在助长恐惧。
对一户普通人家来说,决定迫在眉睫,后果重大:沿大路南下,既无目的地,也没把握能有口粮;留在家里,赌占领尚可忍受;或者只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占领者会如何行事,也不知道这一走要多久。
绝大多数人立刻随逃难人潮南下。不到一周,巴黎人口从约280万降到几十万——6月14日德国国防军进城时,这座城市已有四分之三是空的。这一行动是1940年全国性大逃难的一部分,当时有800万至1000万法国人踏上了逃亡之路。逃难者遇上道路堵塞、空中扫射、饥饿和亲人失散。多数巴黎人从1940年8月起陆续返回,面对的是一座处于德国占领下的首都:宵禁、征用和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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