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29日。你随英国远征军向海边撤退已经好几天了,头顶的天空中,德国空军在寸寸争夺制空权。身后,包围圈正在合拢;眼前是灰蒙蒙的英吉利海峡,远处是前来接走大军的驱逐舰和汽船的剪影。你在布赖-迪讷的海滩上,这是马洛与拉帕讷之间一长条浅色沙滩中的一段,到处是冒烟的残骸和丢弃的物资。
难题既出在地理,也出在敌人:海滩平坦,潮水涨得慢得令人焦躁,大船无法靠岸。只有小艇来回穿梭,一小批一小批地接人,送往远处下锚的船只。斯图卡轰炸机一波接一波地回来,每一排静止不动的士兵都成了靶子。海滩军官有时手里握着手枪,竭力在人潮中维持秩序,而这片人海只缺一个借口就会崩溃。
你脚踝陷在沙里,冰冷的海水不断上涨,身后成千上万的人涌向同一个渺茫的登船希望。每一个小时都至关重要,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你的性命,也许还有别人的性命。你必须当机立断。
在马洛、布赖-迪讷和拉帕讷的海滩上,绝大多数情况下纪律保持住了:士兵们排成长队,常常在齐腰深的水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耐心等候往返于海上船只的小艇。争抢和恐慌确实有过,但只是例外,有时被海滩军官用手枪压了下去。海军上校威廉·坦南特看到从沙滩登船速度太慢,便把大部分撤离转向东防波堤,也就是港口那条长长的突堤,速度快得多。1940年5月26日至6月4日的发电机行动中,总共约有33.8万人(英国人和法国人)被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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