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3月15日,德军开进布拉格,捷克斯洛伐克变成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保护国。6月21日,帝国保护官签署了《犹太人财产条例》:适用纽伦堡种族标准,犹太人须在7月31日前申报财产,不得自由处置自己的资产,企业则被强制置于管理之下。掠夺从此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布拉格市中心的一间公证事务所里,来了一桩已经司空见惯的案子:一位犹太女房主必须把自己的楼房转让给一个德国买家,价格只有楼房价值的一小部分。公证人明白,客户是被迫的,这份契约掩盖的是占领者有组织的盗窃。
可他有家庭,有合伙人,有一间事务所要保住。拒绝,就要面对德国人的报复。为这份契约办理公证,就成了“雅利安化”的一个零件。占领使他职业上的中立立场受到了考验。
捷克的公证人和法律工作者绝大多数都为强制转移犹太财产办理了手续。1939年6月建立的法律机制——财产申报、强加给企业的德国管理人、向“雅利安”买家的强制出售,并主要由捷克—德国清算银行出资——依靠当地的法律职业群体,为掠夺披上合乎规范的外表。犹太卖家只能拿到价值的一小部分,往往还被冻结在受监管的账户里。保护国内约11.8万名被认定为犹太人的人中,近8万人被杀害,许多人在被送往奥斯维辛之前先经过特莱西恩施塔特。个别人拒绝过,也有过声援的举动,但依章办事才是常态:这一事件说明,法律的日常运作如何使对一个群体的洗劫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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