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0月16日是莫斯科最黑暗的一天。德国国防军的坦克离城只有大约100公里,“台风行动”威胁着首都,苏联政府下令把机关、工厂和干部大规模撤往内地。这就是“大恐慌”:喀山火车站挤满了列车,档案被焚烧,谣言说首都即将陷落。莫斯科国立大学(MGU)接到了撤离命令。对一名二十来岁的物理系学生来说,该登上撤离的列车,奔向征兵办公室,还是去一家正在拆卸外迁的工厂找工作?
大学的撤离是一项空前的后勤壮举。莫斯科大学先是迁往土库曼斯坦的阿什哈巴德,地处卡拉库姆沙漠边缘,直到1942年夏天才抵达乌拉尔的斯维尔德洛夫斯克。运牲口的车厢、严寒、饥饿、斑疹伤寒,一路颠簸好几个星期,这就是被迁者的日常。
这次迁徙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业转移的一部分:在疏散委员会主持下,1941至1942年有1500多家大型企业和1000万至1600万人被送往乌拉尔、西伯利亚、哈萨克斯坦和中亚。对年轻人来说,每条路都分量沉重:参军可能被编入“人民志愿军”,也就是装备简陋、伤亡惨重的民兵师;工厂要求每天工作11或12小时;而随大学迁移,则意味着前途未卜的流亡。
苏联各大高校的师生多数跟随国家组织的撤离。莫斯科大学1941年秋迁往阿什哈巴德,1942年夏转到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在那里继续教学,1943年迁回莫斯科。撤离保住了国家的科学精英,代价是疲惫不堪的流亡,饥饿、寒冷和疾病如影随形;这些年间毕业的许多人,后来成为苏联战时科研和工业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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