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在大万湖畔的一幢别墅里召集了14名党卫军、纳粹党和帝国各部委的高级官员。几个月前,赫尔曼·戈林委托他筹划对政权所谓“犹太人问题”的“总体解决方案”,如今由他主持会议。坐在他身边的是:邀请函由艾希曼起草,会议记录也由艾希曼准备。
在东方,杀戮的机器已经开动:东线大军身后,流动部队枪杀犹太人数以万计,最初的杀人中心也已投入使用。但要在整个大陆范围内实施驱逐,仅靠警察的力量远远不够。这需要铁路,需要国籍法,需要没收财产,需要民政部门的配合——这些杠杆都掌握在对自身权限斤斤计较的国务秘书们手中。此外还有棘手的法律问题:各部委想按自己的办法处置“混合血统者”(Mischlinge),即父母双方血统不同的人。
海德里希必须让这场会议接受他的路线:宣示党卫军的首要地位,一开始就迫使各部委服从全面驱逐;或是做出妥协,在“混合血统者”的命运问题上,向这样的法学家让步——施图卡特正推动一套与之竞争的行政方案;或是把摩擦点留着不碰,以免激怒各行政部门,分阶段争取它们的配合。
海德里希使各部委的机构服从于党卫军的协调:会议确认,欧洲的犹太人——艾希曼起草的会议记录中写入了超过1100万的数字——将被驱逐到东方并被强制劳动,直至灭绝,其余的人则要“相应处理”。万湖会议并没有作出什么新决定:大规模杀戮早已开始。它锁定了各部委对灭绝机器的从属地位,并裁定了权限之争。关于所主张的“混合血统者”问题,未能达成确切协议,讨论还要延续下去。此后3年间,纳粹德国及其帮凶杀害了近600万犹太人。30份会议记录中只有1份留存下来,1947年被发现:它仍是这场种族灭绝在官僚体系内协调运作的书面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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