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被1914至1918年毒气战的记忆和“轰炸机总能突破防线”的论调困扰,最担心的就是城市遭到空中毒气袭击。战前,政府已经着手组织大规模民防:防毒面具的发放数量达到数千万个,花园里挖起了战壕、搭起了安德森防空洞,灯火管制演习也排上了日程。
对各家各户来说,这些准备意味着具体而日常的取舍。威胁看上去既迫在眉睫,又很抽象;而要付出的努力却实实在在。
你是一个伦敦家庭。是认真对待所有指示——随时佩戴面具,在花园里修一座防空洞,登记参加疏散,严格遵守即将到来的灯火管制——哪怕生活因恐惧而天翻地覆?还是只做法律规定的最低限度,指望什么也不会发生?抑或对这些被认为危言耸听的准备置之不理,冒着措手不及的风险?这个决定关系到战争一旦爆发,一家人的安全。
大多数英国家庭执行了民防指示,至少在最初阶段如此:战争前夕,已发放数千万个防毒面具,交付150万座安德森防空洞,民众被编入庞大的民防组织(ARP)。英国参战时,约四分之三的伦敦人随身携带面具;此后在“假战”期间,警惕性逐渐松懈。人们担心的毒气,最终从未被用来攻击英国;而常规轰炸却给英国带来沉重打击。这些准备在1939年有时被嘲笑为小题大做,却塑造了“大后方”和贯穿整场战争的集体坚韧精神。对毒气的恐惧,在第一声枪响之前就动员起了整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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