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1月中旬。最初的霜冻使地面变硬,终于取代了从10月起让卡车、马匹和火炮陷在莫斯科公路上的泥泞,俄国人把这种泥泞季叫作拉斯普季察。对德军统帅部来说,这场冰冻几乎是一种解脱:道路重新可以通行,“台风行动”得以再次向苏联首都推进,而首都此时只剩几十公里的距离。你在第4集团军服役,位置在莫扎伊斯克以远,先头部队已逼近这座大城市。
可是,让道路畅通的严寒,也在啃噬人的身体。最高统帅部深信战役会在秋天之前结束,没有准备任何冬季装备:没有毛皮大衣,没有合适的靴子,也没有防冻油脂。士兵们穿着夏季军服瑟瑟发抖,冻伤越来越多,枪械的金属粘在裸露的皮肤上。清晨,枪机卡死,发动机打不着,机油凝固。部队经过几周的行军和战斗已精疲力竭,伤亡不断累积;周围的村庄半是空的,留下的木头农舍里有时还生着炉火。
周围的每个人都在掂量自己还剩多少力气。是继续朝命令始终指向的目标前进,还是面对真正降临的俄国冬天,保存实力。该做决定的时刻临近了。
按照命令,攻势在1941年11月底至12月初继续推进,一直打到莫斯科近郊:中央集团军群的前出部队到达克拉斯纳亚波利亚纳和莫斯科—伏尔加运河,距克里姆林宫约30公里,有人用望远镜望见了首都的钟楼。但“台风行动”停滞不前,已是强弩之末。气温降到零下30℃甚至更低,当年冬天德军出现13万多例冻伤,坦克和武器也被冻住。12月5日至6日,朱可夫发动大规模反攻,投入从西伯利亚调来的生力军师,把德国国防军击退100至250公里,使其遭受了战争中第一次大规模陆上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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