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德国精神科医生,年约四十,在业内站稳了脚跟。1940年夏天,他受邀担任“鉴定人”(Gutachter,即评估员),参与一项由柏林蒂尔加滕街4号一座别墅统一管理的行动。这个地址后来成了计划的代号——“T4”。
这套机制源自希特勒签署的一份授权令,日期被倒填为1939年9月,授权和医生处死被认定“无法治愈”的患者。从1939年秋天起,一种名为Meldebogen的调查表陆续寄往帝国境内的医院和精神病院。表格被说成只是一次统计普查,实际上最看重的是病人的劳动能力和诊断结果。
填好的表格成千上万地寄回来。3名评估员各在自己家中,从不见患者本人,就在一个黑框里作出裁决:红色加号意味着死亡,蓝色减号意味着活命。被标记的人由大巴运往勃兰登堡等中心,那里建有一间伪装成淋浴间、通入一氧化碳的毒气室。
有人把这项任务说成一种临床工作,有报酬,还有元首的权威作后盾。这名医生必须作出答复。
历史上的情形主要是接受担任评估员:几乎所有受邀的医生都答应了。约50名知名精神科医生和大学学者担任评估员或杀戮中心主任,流水作业般地处理调查表。没有人被强迫:少数婉拒、请求置身事外的人并未受到严重报复——可见当时是可以说不的。官方的“T4行动”于1941年8月在冯·加伦主教公开布道之后停止,据其统计约有7万人被杀;此后对患者的杀害仍以分散的方式继续,靠饥饿和注射进行,直到1945年;而“14f13行动”则针对集中营的被关押者,各项杀害行动的受害者总数估计为25万至30万人。T4的毒气室和工作人员后来成为“莱因哈德行动”灭绝营的技术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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