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岁的英国首相自1937年5月起执掌政府。1940年4月4日,他要在威斯敏斯特中央大厅召开的保守党大会上讲话,到场代表1800名,英国广播公司(BBC)向全国直播。战争已爆发7个月,张伯伦想让党内和公众相信局势“稳定”。
张伯伦与霍尔的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套论证:1939年秋天,希特勒占有战术优势——预防性动员、进攻性的作战学说、战略突然性——本可以在波兰陷落后立刻进攻西线,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犹豫不决,几次推迟攻势。与此同时,盟军加强了防御,装备了英国远征军,动员了工业,还与中立国签订了合同。张伯伦的顾问们由此得出结论:希特勒已经错过了他的机会之窗。
问题在于:这个结论该怎样表述,才能让舆论记住?这位首相当过商人,平时偏爱技术性的战略措辞,但德国的宣传正是靠简单的形象和口号屡屡得手。张伯伦必须选定一种说法。
张伯伦选择了日常生活的比喻,说出了后来流传最广的那句话:“One thing is certain: he missed the bus.”(“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错过了班车。”)这句话立刻传开,4月5日英国各大报纸纷纷转载,“missed the bus”还登上了《泰晤士报》的头版。可是仅仅5天后,它就被证明错得离谱:4月9日,希特勒入侵丹麦和挪威;5月10日,他又发动了黄色方案。这句话成了张伯伦遭人嘲笑的象征。1940年5月7日至8日,议会就挪威战役的失败展开挪威辩论,保守党和工党的多位议员——其中包括,他喊道:“In the name of God, go!”(“看在上帝的份上,走吧!”)——都援引这句话,来证明首相缺乏战略头脑。1940年5月10日,张伯伦辞职,丘吉尔接任。6个月后的1940年11月,张伯伦死于癌症。“He missed the bus”至今仍是英国政治史上被引用最多的修辞失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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