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陷落于1942年2月15日,此后,广播喇叭和布告勒令数万名男子前去报到,一名华人青年就是其中之一。和牛车水的大多数邻居一样,他见过滚滚浓烟、劫掠和日军入城;他知道占领当局对华人社群深怀疑忌,因为这个社群曾捐款支援抗日,并为守卫全岛提供过志愿者。
新当局发动了一场名为“肃清”的行动,意即“以清除达到清洗”。日本——日军的军事警察——在城中各处设立检查站;另一些地方则由负责。所有18至50岁、适合作战的华人男子,都必须接受“甄别”,目的是揪出前志愿者、共产党人、知识分子、爱国社团成员,以及名字上了嫌疑人名单的人。甄别仓促进行,毫无明确规矩:胳膊上盖个戳,蒙面线人说句话,人就被分到这一边或那一边。
他被传唤黎明报到,只剩几个小时来做决定。他可以去检查站报到,指望被当作清白无事的人;可以在接受甄别之前躲起来或逃出城;也可以销毁一切不利的证件,设法混入被传唤的茫茫人群之中。
绝大多数男子服从传唤,前往甄别中心报到,因为在占领之下根本没有可信的其他出路。那里的筛选随意武断:皮肤或衣服上盖的戳就是通行证,而稍有可疑——纹身、满是老茧的手、知识分子式的眼镜,或仅仅是蒙面告密者的一指——就被装上卡车,运往榜鹅、樟宜或圣淘沙等偏僻海滩,遭机枪扫射,尸体被抛入海中。从1942年2月18日持续到3月初,造成数千至数万华人遇难:日方的数字约为5000人,华人方面的估计则高达近50000人。战后,2名军官被判处死刑,另有人被判入狱;这场屠杀至今仍是集体记忆中的一道深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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